《远山》之三·一场局

顾远山到柏林，本打算彻底做个"闲人"。可钱一解冻，人就被"局"找上门。找他的是一个姓傅的华人商人，名叫傅衡，在柏林做进口贸易，号称把中国的小家电卖进欧洲。傅衡托人递话，说久仰顾远山的大名，想请他"指点指点"。顾远山本不想见。可傅衡带来了一个人——那人自称是姜晚宁生前同事的弟弟，说是受人之托，有一封信要当面交给他。顾远山见了。信是姜晚宁留的，字迹娟秀，只有一行："远山，别替我难过。你教我的我都懂——没有救世主。可我想问你一句：若没有救世主，那一个人真心想护另一个人，算不算愚蠢？

"顾远山看完信，把纸折好，放进贴身口袋。他没有哭，七年了，他已经不会为姜晚宁哭。他只是觉得胸口闷，像那根D弦又松了。傅衡请他吃饭，谈的却是生意。傅衡说，他在欧洲遇到困境——一批货被海关扣了，资金链要断，想请顾远山出手，给他一笔钱周转，或入个股，帮他"渡过难关"。顾远山听了，只问了一句："你让海关扣的那批货，是什么？

"傅衡脸色一变，支吾道："就是……一些普通家电，报关手续有点瑕疵。

"顾远山放下筷子，说："我不是救世主，也不想当。你缺的不是钱，是守法。你找我来，不是要我帮你，是要我替你的过错买单。

"傅衡急了："顾先生，我敬你是高人，你怎么见死不救？"

"见死不救？

"顾远山看着他，"你这不是死，是自作自受。强者文化，是出了问题自己扛、自己改；弱者文化，是出了问题指望别人替你扛。你选哪个，是你的自由。但别把'指望我'，说成'我该救你'。

"傅衡哑口无言。他后来四处逢人说顾远山"无情无义"。沈清越听说这件事，问他："你明明有钱，也明明看得出来，他其实能救。为什么不出手？

"顾远山说："救他一次，他就废了。他自己能站起来的路，我替他把腿砍了，那不是救他，是害他。

"沈清越若有所思。她忽然说："你说的这个，我好像懂了。救一个人最狠的方式，是让他永远不用自己站起来。

"顾远山看她一眼，没说话。他心里想：这个女人，像姜晚宁，又不完全像。姜晚宁是那种想拉你一把、把你从泥里拽出来的人；而沈清越，是那种站在岸上，看着你、等你明白"只有你自己能上来"的人。前者让他心动，后者让他心服。可越是心服，他越怕——他怕自己这次，是真的想留下来。

（本篇完。受豆豆《遥远的救世主》启发之作，人物情节皆为原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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