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松后传·第三回:夜闯青州县衙,他把贪官的账本摊在了公堂上
青州城外三十里,有一座二龙山。山上有一伙土匪,三百余人,领头的叫"镇山虎"周龙。这伙人打家劫舍,青州府剿了三次,次次大败而归。可奇怪的是,青州知府大人上个月却升了官——报上去的战功是"剿匪一千二百级"。武松站在山头上的时候,正看见一队官兵从山下追出一队逃难的百姓。百姓里有老有少,跑得慢的,被官兵追上,一刀一个,割下头颅,挂在马鞍前。为首的那个把总骑在马上,得意洋洋地数着人头:"又是十八个……加上上次的,够数了,回去请赏。
"武松站在树后,瞳孔一点点缩紧。他终于明白那阵"喊杀声"是什么了。那不是土匪。那是百姓。
——当夜,青州县衙。县令沈大人正在后衙饮酒作乐。他做了七年知县,最拿手的本事不是断案,是"剿匪"——每年秋天,他挑几个月黑风高的夜,派官兵出城杀几个逃难的流民,把人头送上去,就说是土匪。官府的赏格,一颗土匪头三十两银子。流民的命,在他眼里,就是三十两银子。这日他刚喝完一壶酒,正搂着小妾看账本,盘算着今年的"战功"能换个什么官。房门"吱呀"一声开了。沈县令抬头,看见一个独臂老僧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把刀。刀上有血。
"你是……"沈县令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,"来人!来人!
"没有人应。院子里八个护院,早躺成了一片。武松反手关上门,一步一步走进来。他没有马上拔刀,只是把刀横在桌上,目光落在沈县令面前那本摊开的账本上。账本第一页写着:八月初七,流民十一人,得银三百三十两。第二页:八月十五,流民二十三人,得银六百九十两。一笔一笔,清清楚楚。
"你杀良冒功,"武松的声音像石头砸在青石板上,"杀了多少人?
"沈县令扑通跪下:"师傅饶命!师傅饶命!这……这也是不得已!上头要战功,不杀不行啊!"
"不得已?
"武松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。那独臂的力气,大得像一头熊。
"山下那些百姓,哪个不是爹娘生的?"
"你一句'不得已',就把他们的命,换成了你的官帽?
"沈县令吓得尿了裤子。
"师傅……师傅……我错了……我这就上折子辞官……"武松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他想起宋江。宋江当年也是这样——跪在地上,说"哥哥饶命,小弟知道错了"。可宋江错了吗?宋江只是看错了路。而眼前这个人,他不是看错了路,他是根本没有心。武松松了手。沈县令以为自己活了,刚要爬起来——"我不杀你。
"武松说。沈县令刚要磕头谢恩,武松又开口了。
"我把你这本账本,摆到公堂上去。天亮了,我让全城百姓自己来看。"
"你到底是剿匪的青天,还是杀人的魔王,让百姓自己断。
"沈县令脸如死灰。
——第二天天还没亮,青州城的百姓就发现,县衙大门洞开。正堂之上,县令沈大人被捆在柱子上,嘴里塞着破布。他面前的公案上,摊着一本厚厚的账本,每一页都用血写着日期和人数。堂下跪满了衙役,没人敢动。百姓越聚越多,有人认出账本上的日期,正是自己家人"上山被土匪杀害"的那几天。人群炸了。武松早已不在城中。他趁着夜色出城,走了三十里,在一座山神庙里歇脚。庙门口的老槐树上,他用戒刀刻了一行字:"杀赃官者,行者武松。账在公堂,冤在人心。"
——这件事后来传遍了整个山东。朝廷派人来查,沈县令被押解进京,判了斩立决。二龙山的土匪听说武松来了,连夜下了山——不是来报仇,是跑了。而武松,又一次消失在了江湖里。有人说他上了二龙山,落草为寇去了。有人说他回了六和寺,继续听潮。也有人说,在沧州的某个酒馆里,见过一个独臂的老僧,一个人喝了三斤酒,又一个人挑着刀走了。没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。只知道从那以后,山东、河北一带,凡是有狗官恶霸听说了"独臂行者"四个字,夜里都不敢睡踏实。
(第三回 完)下一回预告:武松走到十字坡,张青孙二娘的老店早已换了主人。他在店门口停了很久,喝了最后一碗酒,然后做了一个决定。